March 11, 2020


「一旦明白我們並非為了對方而寫,而且我將要寫的這些東西永遠不會使我的意中人因此而愛我,明白寫作不會給你任何回報,任何昇華,它僅僅在你不在的地方——這就是寫作的開始。」
——羅蘭・巴特,《戀人絮語》〈書寫並非交換〉 第5段

“To know that one does not write for the other, to know that these things I am going to write will never cause me to be loved by the one I love (the other), to know that writing compensates for nothing, sublimates nothing, that it is precisely there where you are not––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writing.”
––Passage 5 from “Inexpressible Love” of Roland Barthes’s “A Lover’s Discourse: Fragments”

將你當作文章的主題,卻不能寫與你有關的內容。我的文字必須超越你的實體存在,雖你仍舊是一切的前提,如書本封面後的空白扉頁,上面並不印下一字一句,僅充斥著滿滿的純潔與情思。
考察且記錄下身邊的氣流波動。大氣的皺紋裡刻印著在數百公里外,你雕磨木製品的雙手,那最細微的一個個小動作。書桌前窗外的世界裡沒有你,卻有你的一切。將它們全都寫下來吧!你被隱藏在物件與事件呆板的面容之下。因為有你,眾生之間貫穿了某種不可言喻的情調,某種近乎精神性的氛圍。
我於路邊採集如平凡野花般的真摯絮語,遞給你這些玄妙可愛的小真理,想拯救你那隨時思考著正經事的腦袋瓜子。我寄給你刻意未寫上署名的信函,以空氣吻當作郵戳、以空無的擁抱當作封套。
我的詩若是渴望自由的風箏,你應是那手裡握著捲線器的男子,隨時牽引、回護著我的去向;我的詩若是凍結的冰河,你應是那貪玩的孩子,溜冰鞋刺穿表層的浮冰,使一切於一瞬間化解;我的詩若堪稱詩作,你應是位學者,飽讀我寫下過的所有語句,並一一解析。
害怕你其實並不理解我的精心。那麼,你便不值得我所寫的!再怎麼說,復讀了自己的詩句,發現裏頭沒有一行包含了你的形象——你已在我創作的當下被滅亡!



<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