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020


2020/12/8

你在夢完結之前無情地將我喚醒。
你以為一旦強制我醒來,我便失去了夢裡的自由,再也無法透過極端的優柔寡斷來延遲我的末日。你以為自己能提前為我挽回人生的不確定性,期待見證我在理智尚未恢復前的朦朧片刻中,無意識得作出將令自己感到遺憾的了結——我起身時流暢的姿態自然地化為一面利刃,將無法梳理平順的時間線頭一斬而斷。
你以為夢,如同生活,也只不過是場注定平庸的節目。浮淺的視覺與句句精煉的標語隱蔽著無法被人釐清的粗陋道理。而沒有深度的方形池子不值得人沈溺——才初步涉水便即刻著地,俯身一瞧,雪般的雜訊僅僅淹至腳踝。
然而,夢與生活的頻道將持續播出永無窮盡的荒誕。夢,不過是生活的中場休息;生活,則是夢的廣告時間。兩者交替著播放,直至再也沒有區別——夢染上了生活的徵兆,生活則是一場沒有結局的、對於夢的無助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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