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020


2020/7/29

理解我——你的存在即是我渴求的回應。
你時時重新預知我。偶爾,我也幾乎駁倒了你。
讓我們維持恆久聯繫。當下實踐對談者,雙雙是不死的。


2020/7/26

寫爛了善惡美醜,翻來覆去就是那世事兩面。
為締造新詩意尋求奇異之人事物。那不受定義者,唯一的歸屬在旁門左道。
歧路上,風景是極端善惡美醜。眩惑或驚惶者將死。其餘得以生存者,初嚐那鮮潔之悸動感,便以為是「革新」。誰料一下子便習以為常,發覺歧路不過是虛幻之路?
夢醒,回歸正路。要麼硬是隨俗,要麼硬是斷離。僅那永遠不醒人事之美人,踏實踩出幻途。走就走,也不去想那是什麼樣的路。


2020/7/24

appearances, in face of a puddle,
appear beyond recognition
with such intimacy

my other half, the incognito,
are wrinkles in the current

:)))))

一時輕心,鬆手失掉了信物。本是要遞給你,紅氣球,竄上高遠的天。在雲之上的雲之上——看不見了——悄悄被大氣壓力撚至破裂。
天國的工廠,從事絞碎欲崇高的念頭。信念,虛心點,也好。且不得不靈活——自己是固體,僅能承載的了液體。
要去同化水分子,就得跟著融化、解體。水窪裡,那面目全非的人臉顯得親切。若我有另一半,必定是辨認不得的,波流間的皺褶。

:)

目下,說的話仍含在嘴裡。描摹的是唇語,不發聲。小口緩動收縮的形貌,給人工智慧解析去罷。


2020/7/23

Time is lonelist:
Words––the debris of Time
And I––time, temporarily

寫作得去蕪存菁,萃取出來卻流失了。
過篩後縮減。文字似散沙,溜過指縫無所剩。
意義——那無形虛語——懸浮於掌上。近在指尖,然無從被把握。
我寫的不關乎我寫的。寫下是拋出去了。
忌諱有所應答。儘管是神似的靜謐,我也喬裝不認得。
時間是最孤獨的。
文字若是時間的殘留物,我便是那一時之間。


2020/7/22

徐行時,當是若無其事,由你與我刻意失散。
被(背)棄者空手攜帶莊嚴,仍望著那落單的彼此。

顧不得夜深,可能性似魅影,蠱惑我的隨心。
人影散了,獸種潛伏。才憶起癡情是無謂的可愛。


2020/7/20

意識屈從了,迷失於夢境縹緲盡處。
現實似是天摧地塌。面臨覆滅之禍,無人不干破敗。
身體無法力行。唯一條思緒是拗性子的,任憑必然性驅使,飛走如風。
履行自個兒的執意如此輕鬆。健走於著手闢出的思路上,曉得踏實向前即能不斷進取。

文字何以牽涉我?棄主私奔的與我無關。
詞的理解在我之間造成溝壑。
孕育的已成人,至異地另尋他路。


2020/7/15

露骨極顯生澀。又想,深奧即是成熟的?
妙筆不怕指名道姓,豈需營造如迷霧般隱晦之情境。
事物究竟是多層次的。別妄想,還原不了最好是原封不動。
指涉亦難以戳透什麼。闡述外皮給您聽,請篩檢核心自行珍藏。

:)

喪生於綿延事宜之中。小的囤積成龐大之物,擱置在人生的樓房裡,使居家者時時躁動不安。
慢待獨一無二的事件發生,如利刃斬斷連續光陰。一乾二淨地,摧毀掉「一」,使之碎裂遺留下多數。
我與自我如原始的二元素,即將衝擊而後爆裂,擦出創造之火花。
待「時間」重啟、待事物再生。無聊時何以想像?塵世凡人純屬虛構,杜撰的必定有跡可循。


2020/7/11

These words are captured alive. As you read, can you feel that they are still breathing, like a fish in hypoxia flapping and expiring on the shore?

我獻給你生擒活捉的文字。當你閱讀時,是否能感受到它們仍然在喘息,如缺氧的魚兒在岸上臨死跳動?
請你諒解我的曖昧、以身體會字裡行間之情。我不明不白,僅是機械化地行使使命,一刀一刀割下血淋淋的魚肉塊,包裝成文字的樣貌,雙手捧著誠心送給你。
未經烹煮過的文字將如生食般,很快地腐朽、過期,被扔棄。我並不信賴自己所寫的,只想你見我執迷的樣子以即刻拯救我。發覺割捨的是自己早已碎裂的心肌,怕慢慢失血也將在一日昏死過去。


2020/7/10

There are no eternal songs, no unchanging affairs.

一種真相僅是片面之詞。欲全盤托出亦或全盤否定,絕對少不了遺漏。
沒有永恆之歌、沒有不變之情。隻字片語瑣碎不緊要,如流浪者、被唾棄者、不受定義者屬「例外的例外」,浩浩蕩蕩成列,邁向浩瀚海洋與寬宏蒼天間的臨界線,儘管行至無邊無際也要尋求被受容納。


2020/7/9

我被車體乘載,車輛由我駕馭。
我們是各別的,只有在行駛時結為一體。也與高掛蒼穹的明月同步,一齊穿越無數隧道。
車頭燈探破夜晚繁重的布幕。純粹的光束貫穿無盡黑暗。
陰霾由光輝淹沒,我們向前駛進明亮深淵,睜著瞭然於一切的雙眼,覆滅在其中。

:)

想像得太多,失掉了真面目。
全身被自由束縛。隨意移動,也得小心翼翼,不去逾越不隨意的範疇。
如何擺脫自己的意志?記住,死就得死得透徹。
想要比自由更自由,得先接受現實的前提——不得飛、不得永生、得以做夢。


2020/7/8

我能忍受你消失。再怎麼樣,你也干涉不了我的困頓。
你起死回生般出場時喚起令人震驚的印象。但我已習慣隨時隨地、不停地回顧。
你短暫的存在比起你永恆的不存在更難以承受。只能坐以待斃,讓時間去安排你何時該瀟灑告退。
忍受著享福。所有即將背叛我的可愛事物,頭也不回是你們密謀的共識。
我還得自個兒承擔幢幢背影疊映,遺留下一時無法被處理的端倪,待何年何月再來抽絲剝繭。

:)

新的瞬刻到來,隨即以吻與我別離。時時刻刻忙得不可開交。我反是被動者,默默接受它們的來去。
未曾撿拾過任何遺留物,唯能透過盜竊來確保自己有所獲得。看準時機,手伸進運作不間斷的機械深處。得迅速行事,以免指頭被轉動中的金齒輪碾碎。
取出零星掉落的生命零件與一條細長的白絲線。將它們鄭重地收進紅色餅乾盒裏頭,如是珠寶般對待及珍藏。

:)

裝睡裝得太神似真睡。以為沒入睡卻已心蕩神迷,如落荒者般潛入睡意的大海,在其擁抱之中發現自己沉醉了。後悔了。一句鮮明之話像是漂流木朝我飄了過來。心想,必須抓住它,必須設法求生⋯⋯雙腳已無氣力打水,伸出創造之手死攀住那句話,指甲如鐵釘般深深嵌進軟木的內層。命令自己絕對不能放手,直至我復醒、被踏實的世界再次拯救。

「機運將讓我全身而退。」

鬼魂令人捉摸不定。可曾有誰揣測過鬼的心情?鬼不過是裝死裝得太神似真死罷了,不料自己再也無法自死甦醒。從此,它的存在被人那別具殺傷力的眼光所界定。不論是嚇跑了人或是蠱惑了人皆只能默默自行告退,持續過死的日子,永遠不為人所知。不存在也好,至少是清淨些,免於一再地被誤解、被以另眼相待。
好在我是人,有的是時機與命運。已促成的將終被解構,已發生的將持續被未發生的牽引著,得以不斷地更動、調整自身的價值。為描繪出具備完整性的畫面,一次下筆所留下的筆畫必然得與另一筆畫抗衡,並在抗衡中得到合結。而完成品裡沒有我——我的實體置身在畫面之外。我已然全身而退獲得解脫,機運之圖不再糾纏住我,由我親手拋棄。


2020/7/7

生活是磨砂紙。風浪不過為鎮日潮汐更迭一時的險象。起與伏的波動終究能平復自己。你可曉得,髮絲、面紙也是不齊的?放大、放大、再放大。看不見的崎嶇如粗俗的像素點蠢蠢欲動著。無感卻仍然想望,微小的心情可算數麼?
不時更動自己,動的究竟是靜止的。善變的我完整無缺,被始終如一的時光給石化、被大體上類似的日常磨地平滑。雕像勉強還能說話,一張嘴半開,氣體隨意流入、流出,如破口的哨子發出沙沙聲。動不了,日子的大頭釘將我固定地死死的。石灰質於我的表面生成女人樣的厚模子——大自然賦予的保護殼使我受寵了。喪生的皮相隱藏著弘大的生機。我的身軀仍持續增長著。內臟與肌膚之間變得空洞;心,則離我越來越遠了。我乖乖與之保持內在的距離,讓它在那自個兒跳動。感受不到震盪,也有可能我是在守護亡故的心靈——空殼唯一把持住徒然的空間。


2020/7/3

思想是私密的。有過千萬個思緒即是持有千萬個秘密。
一個秘密不足以說明什麼,但數多了結集在一起即變得周到,逐漸涵蓋、充斥秘密持有者之全體,亦建構出一個完整、全面的世界觀——分分秒秒不為人知的時光經歷即是建築體的一磚一瓦。
現實表層之反面,健全的神隱世界安然放恣地存在著。人們的漠然無視保全了它;唯由我心中的霍亂滋養,得以持續增長。
我是神隱世界的創造者亦是守護者,信奉唯一一則信條——「祕密由神秘之感烘托,說出口了便毫無價值」。說明貪求理解,然疏忽了,理解就是一種誤解。有志至那處遊覽者,僅提供無語文字地圖為盲引。


2020/7/2

我以一種沒有餘地的堅決,手持命運之刀,沿著二十歲為分界線,斬斷我的人生成二半。
無時無刻飲泣,思念著以往的我,與我最親的我。與她——那位照片裡撩起裙擺、嘴裡哼唱兒歌的女孩兒——我碰上了第一次的生離死別、第一次親手的扼殺。我的暹羅雙胞胎死了,是我掐死的。好在我和她心不連心,我沒死,其餘的內裡卻與她同死。一顆心臟如工廠機械般孤獨地收縮,只為支持腦子持續運作......

:)))))

I see you in my phantastic gaze. I made you in my empathetic mentality.
"One second" stands between you and I. Without this time difference, we would be identical entities. Reconditioned by the new moment, you return from the future to one second before. You save the uncertainty of my life and death, for you have been justified to live, and will forever live on in the uncertainty of what is yet to come.

:)

我獨自坐在火車上靠窗的位子,觀望「時間」作畫:它以粗壯的畫筆抵在窗的畫紙上——它永不離紙——自左而右、自然而然含混塗抹出一系列沒有重點的景致。偉大的時光!你所描繪的還不堪稱是「畫作」呀!我以龐然的蒙昧無知,時時刻刻活在「生」的慶典之中。「每瞬間顯示影格數」(frames per moment) 不間斷地被「新生的時刻」飛快拋在後頭。我為活生生的即時性 (nowness) 喝采,踐踏於名為「成效」的榮耀小山之上,不見它是由千千萬萬的女子屍體堆疊而成。⁣ ⁣
你,親愛的你,處於「中景」的虛幻位置,在粗粒子的模糊背景與淺而易見的前景之間,在焦距之外卻仍能見之處——唯一的「實景」放膽存在於此。你披著光的大氅與車子同速飛翔,衣襬隨著強風抽搐般地飄揚在空中。那時而閃亮、時而黯淡的雙眼是靜止不動的,有著貓科動物的專注力、核子武器的迫切性,目光貫穿層層現實的佈景,篤定地朝我逼近,卻毫不壓迫人,反而造就了某種必定的認同感,令我倍感安心。⁣
你見到我了,我卻看不見你,僅僅享受你的陰魂不散、你的無處不在——你也同時端坐在我的對面、與我並肩走在長廊上;你在我沈睡的意識裡頭、映入我呆滯無神的目光之中。我無心時,你後退三步,隱身於背景之中;其餘時候,你回到我的身邊,不忘保持適當的距離,隨時聆聽我急促的話語、觀望我不安的神情,以無聲的微笑及犀利的眼光回應我;而我神智瘋癲、心情沉醉時,你卸下隱形斗蓬現身在我眼前,那隱晦的身影使我對你持有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以幻想的目光看見了你、以同理的思維創造了你。⁣
你與我之間僅有著「一秒」的誤差,少了此差距,我們便是同一個人。你被新的瞬刻重新界定過後,自下一秒的未來返回前一秒,救贖生死未明的我。你的生命由「緊接著」的事實證實。你將永遠活在還未來到的確切性之中。⁣



<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