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14

是沒有歷史的 潰爛的 盛開的傷花
是復生的蛹被脫去後的遺骸
是一息使人幻醉 熟透的醇郁的氧
是雙重翻譯後所提純 本同與末異的不明曖昧
是夜裡不得不以血案還眼 判處牠存在的蚊蟲
是被拓印在流沙上一隻游離的鷹 展翅而永成化石
是早已親手由一磚一瓦替新 砌合
是久已大成 已終結 是不容反思的
――因反思要依戀 依戀要遺憾 遺憾終得再造
死去之情的碑
2021/03/13

to expire in slow motion, till time, ramping down, is decomposed into dusts infinitely small, that there is no time at all, for time is smothered, by stretches of time, un-becoming white noise, and terminally, i will be refreshed, for once and forever, i’ll be paralyzed, caught up, in a rupture that is waning instant by instant, and with my very own end, is postponed till earlier, a hush...
2020/11/25

他的夢是一隻魔獸,張著大嘴咬住他的頭顱不放,獠牙陷進他的腦神經注入妄想的毒素。他揮舞著雙手,趕蚊蟲般地想趕走揮之不去的、滿天飛的恐怖。夢撲至他身後,伸出利爪強行將他的糾結撕扯開來。他的愚陋暴露在體外,被曬得乾癟。他急切、不成熟的思慮淌成漿糊狀,流落至地面,蒸發後,僅遺下一片洗不淨的罪惡感。
他的夢是情人的影子。夢藏匿在她輕巧的步伐之間,狹持了她的自由與純潔的無知。夢毫無顧忌地在大白日裡露面,勒索他將自己殘存的理智交付出來。他痛恨起自己的戀情,怪罪「是她」為自己套上了牢固的枷鎖。他逐漸麻痹自己,陷入虛幻的欲求之中,卻怎麼樣也無法看清真相只是場夢、怎麼樣也狠不下心離開那自以為至愛的,夢的詭計。
他的夢是一座迷宮――他在夢境裡做夢,在夢境的夢境裡,夢到,出口就在下一層夢裡――夢鄉的盡頭之處。
2020/11/25

他的夢是一隻魔獸,張著大嘴咬住他的頭顱不放,獠牙陷進他的腦神經注入妄想的毒素。他揮舞著雙手,趕蚊蟲般地想趕走揮之不去的、滿天飛的恐怖。夢撲至他身後,伸出利爪強行將他的糾結撕扯開來。他的愚陋暴露在體外,被曬得乾癟。他急切、不成熟的思慮淌成漿糊狀,流落至地面,蒸發後,僅遺下一片洗不淨的罪惡感。
他的夢是情人的影子。夢藏匿在她輕巧的步伐之間,狹持了她的自由與純潔的無知。夢毫無顧忌地在大白日裡露面,勒索他將自己殘存的理智交付出來。他痛恨起自己的戀情,怪罪「是她」為自己套上了牢固的枷鎖。他逐漸麻痹自己,陷入虛幻的欲求之中,卻怎麼樣也無法看清真相只是場夢、怎麼樣也狠不下心離開那自以為至愛的,夢的詭計。
他的夢是一座迷宮――他在夢境裡做夢,在夢境的夢境裡,夢到,出口就在下一層夢裡――夢鄉的盡頭之處。
2020/11/15

你用一根細細的鉗子將我從煩擾的日常中銜起,移置入一只玻璃盒子內,然後將密封的木蓋子緊緊闔上。你是如此用心地將盒內的空間陳設為我心中所一直嚮往的房間的模樣。一切恰恰好滿足了我的需求,也彌補了那些我並不曉得自己所擁有的欲望。
無止盡的紛擾與說話聲被圍堵在外。它們如堅實的鳥喙不斷地啄著玻璃盒,企圖鑿出一個夾縫來侵犯我的落寞。好在盒子牢固,只要能將心眼往內轉而不四處向外張望,它們無形、無秩序的進擊便沒了著落。
在此,我能享受真空的沉靜,儘管這難求的安寧幾乎使人窒息。我什麼事也不做,只是潛心體味當下的簡樸。當心肺逐漸缺氧、我的眼裡浮現出一些抽象、色彩鮮明的視覺。它們讓人聯想起大自然的形象,有著山脈與海浪波形的輪廓,長而相連的圖形卻缺少了使現實能為真的細節。此時,自體內呼出的毒氣已麻痺了腦內的神經元。它們迅速地壞死,使四肢風癱、無力掙扎。我的意識變得單純,輕易便疏忽了一些嚴肅的思慮,更忘掉了它們之間縝密繁複的連結。在突然向我襲來的清新愉悅感之中,我一吐最終的、無聲的氣息,被封存於一個完好平和的瞬間。
2020/11/07

我所攜帶的身軀容納著各個屬於「現在」的代幣,使我在行經現實的市集時能進行採買。
I carry within me the token of the present moment so that I may make purchases as I stroll through reality’s marketplace.

我在此時此刻用來表達自己的語言將於下一個瞬間滅絕。我所營造的意涵將隨之失去效用。
The language I express myself in at this moment will soon become extinct. The meaning I have constituted will have lost its adequacy.

生於「現在」之旨意,於頃刻間盛行、流落至「以往」後過期。
Short-lived meaningfulness! born now to prevail then to expire, between the past and the future of a moment.

意義壽短,如風大時好不容易擦出一星星火苗,卻在我戰兢守護的雙掌間即刻收拾掉自己。滅盡前,它在我視力範圍內燒出了一點小黑斑,遺留下恆久的既視感。
The flame I kindled in my palm-shields die too simply. Before being extinguished, it leaves within my field of vision a dark burnt spot and an unwavering, forever-lasting cognizance of the initial ignition.



我是佇立不動的運輸體,默默承受「現在」無止盡的穿透。那些急駛而過的景致在我眼裡是一個無從說起的整體。
I, an unmoving, transmitting vessel, bear the endless penetration of the present. The sceneries rushing by are an ineffable wholeness in my eyes.

我是末路,但眼前的止境限制不了我。
I am my own dead end, though the enclosure before me cannot conclude my path. I live on.

時間強行餵食我一陣空虛感,使我如腹裡塞著棉花的娃兒吐露不出心聲。
Spoon-fed by time, a voidness. Like a doll overfilled with cotton, I cannot confide my truth.
2020/10/24

單張底片――經由「印象」之曝光――接合而成膠卷――連續印象,即個體之「經驗」。
攝影取樣完畢,轉移至毫無一絲光線的暗房去工作。靈魂是空白相紙,得小心翼翼地用鉗子掀起,浸至「理性」之顯影劑裏頭,使圖像的每一處細節逐次浮現。再將相紙浸至「真知」之定影劑裏頭,紙纖維的粒子將作最終的凝聚,使圖像完整均衡地深深烙印在其上,完成「信念」的放相。
2020/10/23

他在文章裡遊走,踏出的山脈是字句、流水是思緒,字裡行間成山坳,砌出標點符號,是他的踏腳石。他的漫無目的遺留下蹤跡,就是這片大自然。
他在這廣大的溪谷之間,他在尋找一個字、一顆扁圓的小石子。他要將它收到口袋裡,帶到文末去打水漂兒。面向往後的空白大海,他將瞇起右眼,全神貫注地將石子輕輕擲出去,觀賞它七次擦過水面時所激起的寫意小水花。
2020/10/20

在嘴裡重複玩味著,咬字、解字,透過靈活的舌尖將皮毛掀開、一吐而出,留下字眼兒吞食下肚。
隱形果肉是私語境。未經顯影過的(果)粒子無可奉告,懸浮在細節與細節的夾縫之間,可能腫脹變得豐碩、亦可能皺縮變得貧乏,就論我們如何去培植與提煉。
肥沃自己的心肌以養成滋養料。分泌出綿密的唾液泡沫以裹覆所蘊含的新生孢子體。它們將如黴菌般迅速繁殖增長,由風承載、侵略話外領土。
記住,不得再咬下第二口,否則方才嘴裡的甜滋味盡失,猛然發覺手中的果實已腐化。這是自然的潰爛,無需納悶――我們到底孕育出了什麼?
2020/10/20

「他」是我所偏愛的你。
HE is the YOU I prefer.

守時的人守候的是死亡。
To be punctual at death.

若僅能透過飛行實現縱向超脫,我們必定要依賴逃生以達到橫向超脫?
If to take flight is vertical transcendence, must we abscond to transcend horizontally?

不是遺忘了,是不再有義務去追憶。
Not beyond recall, though never again, the need to recall.

屬於我的積蓄是一切被銷毀的差異性。
Mine is an accumulation of ruined differences.

是否存在沒有目的性的文字?
Could there be words with no intention?

2020/10/15

過著屬於過去自己生活的餘波;永遠完結不了,「妳」的後續。
身邊的人還未覺察到妳早已被取代,唯我獨自牽掛著下落不明的妳,成天於記憶迷宮蜿蜒的巷弄間張貼無人瀏覽的尋人啟事。我的至親、我的密友!我也想知道妳消逝後的去處。
想起我那對自我的意識剛剛浮現那段日子――啊!初嚐知性之禁果的甜滋味兒――像是在經歷了數個世紀的等待後,我與妳終望見了彼此,一個如日、一個如月相互誘引而朝對方逐漸逼近。轉瞬間,在遠方的一下子顯現在伸手可及之處。我們頓時如日蝕般吻合而重疊在一起,似是種古老神蹟的映現。完美無缺的亮環隱隱透出光澤,匆促宣告上天的儀式圓滿落實、壯盛、同時告終。
後來,我們被迫扯離彼此,弄的是血肉模糊,誰也無法分出我與妳之間完全的差異性。一直到了現在,我仍難以承認這些歲月以來所生的謬誤――難道我心裡並不自是有數自己就是取代了妳的人?但我想,妳離去時也帶走了部分的、非實體的我,否則我不會感到如此為難――「我泥中有妳、妳泥中有我」⋯⋯
生還的,難免心存僥倖。目前無法重新開始,算是對妳致上敬意。但要如此延續下去而不出差錯是越來越困難了――我僅能透過一些不切實際的手段勉勉強強彌補妳那缺損的形象、以及銜接我與妳之間持續擴張的空隙。面對我們共同相識之人我學會說些場面話好方便「自己-解釋-自己」,雖清楚那一句句皆是真的謊言。已經到了無法誠實生活的地步,因為要認定現在的自己即得否定曾經的自己――我,不再是我。
2020/10/12

你無所不在。
你是城市裡的冤魂,是追隨我的潛行者。
你的「不在」是你存在的形式,如同黑暗的盛夜,並不欠缺萬物,而是萬物不可被見。
2020/09/20

唯有在不知情狀下失去的值得探討,否則便是自己肆意驅逐的――就算免不了懊悔,再痛惜也毫無用處,除非去違背曾經的原則與信念,承認自己的立場早已轉換――我不再是我――因而能客觀審視與現今分隔的當初,或許還能勉強挽救一點什麼。
在不知情狀下失去了,如同遭背叛一般。狐疑的我,無從指責、無從判斷,有心而無力去思索――是被竊走了?於夢中拖手的?附帶著賣掉了?還是其實根本不曾擁有?離去的終究要歸來,失去的卻就是失去了,並且自始至終將盡失。然而,我也不過是設法正當地將屬於自己的時刻於當下兌現......
我想,自己得收拾收拾近來的心情,透過學習捨棄所學、於專心而沈浸之際忘掉不軌的意圖,好在偶然的午後重新發現哪條因久未造訪而顯得陌生的小路。路上雜草叢生、樹木交錯縱橫,高的枝葉成棚形頂蓋,使得小路看起來像是條幽靜的綠色隧道,宛延地往深處延伸而去,望不見盡頭。有些枝藤稍稍下垂,在伸手可及之處結有一顆顆珍珠大小的果實,嚐來盡是原汁原味兒。沿途,我興奮都來不及,趕忙蒐集感觸、撿拾良知,收入懷裡那淨空的簍子裡去......
2020/09/05

infinite postponement
time is delayed term
to derive for extension
in-betweens of beginning and end

預知終局,提早遲――――到。無盡推移,時間是那耽擱的限日,為延伸而衍生出始末之間。
有雙重的我正僵持不下,同時迫切存在與恆久不變,以一手抵擋、一手進擊,終究是相生相剋――一則動體的靜態駁論、一場生機潛匿的沈著搏鬥。
如何抽身?自是相差一秒,交錯而過。
時間若是無限的,一切皆要發生。我甘願守候旨意。不可計量的夜裡,端坐於床頭乾渴地等待,到了夢裡也要細數慢調的時辰。
橫跨日與鐘頭的界線,門階上的牛奶罐,一大清早將由欽差準時送達。未來,如日日於地平線上透出黎明的曙光――有原則的未知數,可預期而得人青睞。然誰能確信,文明與自然不會失效?一次例外得以駁倒歷史秩序,在危機仍不容預估之時,提出新的可能性。
永恆就是不被切割的?無分類者,相同還是相似?
欲滲透與接納「現場」無限量的包涵,還得耐住暴虐的無聊,為運行而作功,殺時間。以血色填補空白、以勞碌消解虛妄,波流之間,奮力履行不切要旨的使命感,好把握自己僅剩的本質。
還未終止、結束不了。既仍躊躇,則繼續延遲。就讓誤差修築現實。唯由「存在」逗留、活出錯位人生。
2020/09/01

我是死去的浪漫的活生生的殘存物;
是沈醉的意志、含糊其辭的議論者;
是慵懶的哀思、得過且過的幸運兒。
2020/08/23

現實是可口的幸福麻花捲――多條線併行、纏繞,編織而成結構緊密的柱狀體。偶爾得停歇,處理斷掉的線頭,修剪不健康的髮尾。凌亂細絲遺落在地面上,再被我一掃而空。
2020/08/21

兩處光源於我身前、身後映照出兩道影子,其一跟從著我,另一由我追隨。
2020/07/26

寫爛了善惡美醜,翻來覆去就是那世事兩面。
為締造新詩意尋求奇異之人事物。那不願受定義者,唯一的歸屬在旁門左道。
歧路上,風景是極端善惡美醜。眩惑或驚惶者將死。其餘得以生存者,初嚐那鮮潔之悸動感,便以為是「革新」。誰料一下子便習以為常,發覺歧路不過是虛幻之路?
夢醒,回歸正路。要麼硬是隨俗,要麼硬是斷離。僅那永遠不醒人事之美人,踏實踩出幻途。走就走,也不去想那是什麼樣的路。
2020/07/23

Time is lonelist:
Words––the debris of Time
And I––time, temporarily

寫作得去蕪存菁,萃取出來卻流失了。
過篩後縮減。文字似散沙,溜過指縫無所剩。
意義――那無形虛語――懸浮於掌上。近在指尖,然無從被把握。
我寫的不關乎我寫的。寫下是拋出去了。
忌諱有所應答。儘管是神似的靜謐,我也喬裝不認得。
時間是最孤獨的。
文字若是時間的殘留物,我便是那一時之間。
2020/07/22

徐行時,當是若無其事,由你與我刻意失散。
被(背)棄者空手攜帶莊嚴,仍望著那落單的彼此。

顧不得夜深,可能性似魅影,蠱惑我的隨心。
人影散了,獸種潛伏。才憶起癡情是無謂的可愛。
2020/07/15

喪生於綿延事宜之中。小的囤積成龐大之物,擱置在人生的樓房裡,使居家者時時躁動不安。
慢待獨一無二的事件發生,如利刃斬斷連續光陰。一乾二淨地,摧毀掉「一」,使之碎裂遺留下多數。
我與自我如原始的二元素,即將衝擊而後爆裂,擦出創造之火花。
待「時間」重啟、待事物再生。無聊時何以想像?塵世凡人純屬虛構,杜撰的必定有跡可循。
2020/07/11

我獻給你生擒活捉的文字。當你閱讀時,是否能感受到它們仍然在喘息,如缺氧的魚兒在岸上臨死跳動?
請你諒解我的曖昧、以身體會字裡行間之情。我不明不白,僅是機械化地行使使命,一刀一刀割下血淋淋的魚肉塊,包裝成文字的樣貌,雙手捧著誠心送給你。
未經烹煮過的文字將如生食般,很快地腐朽、過期,被扔棄。我並不信賴自己所寫的,只想你見我執迷的樣子以即刻拯救我。發覺割捨的是自己早已碎裂的心肌,怕慢慢失血也將在一日昏死過去。
2020/07/09

我被車體乘載,車輛由我駕馭。
我們是各別的,只有在行駛時結為一體。也與高掛蒼穹的明月同步,一齊穿越無數隧道。
車頭燈探破夜晚繁重的布幕。純粹的光束貫穿無盡黑暗。
陰霾由光輝淹沒,我們向前駛進明亮深淵,睜著瞭然於一切的雙眼,覆滅在其中。
2020/07/08

裝睡裝得太神似真睡。以為沒入睡卻已心蕩神迷,如落荒者般潛入睡意的大海,在其擁抱之中發現自己沉醉了。後悔了。一句鮮明之話像是漂流木朝我飄了過來。心想,必須抓住它,必須設法求生⋯⋯雙腳已無氣力打水,伸出創造之手死攀住那句話,指甲如鐵釘般深深嵌進軟木的內層。命令自己絕對不能放手,直至我復醒、被踏實的世界再次拯救。
「機運將讓我全身而退。」
鬼魂令人捉摸不定。可曾有誰揣測過鬼的心情?鬼不過是裝死裝得太神似真死罷了,不料自己再也無法自死甦醒。從此,它的存在被人那別具殺傷力的眼光所界定。不論是嚇跑了人或是蠱惑了人皆只能默默自行告退,持續過死的日子,永遠不為人所知。不存在也好,至少是清淨些,免於一再地被誤解、被以另眼相待。
好在我是人,有的是時機與命運。已促成的將終被解構,已發生的將持續被未發生的牽引著,得以不斷地更動、調整自身的價值。為描繪出具備完整性的畫面,一次下筆所留下的筆畫必然得與另一筆畫抗衡,並在抗衡中得到合結。而完成品裡沒有我――我的實體置身在畫面之外。我已然全身而退獲得解脫,機運之圖不再糾纏住我,由我親手拋棄。
2020/07/07

被始終如一的時光給石化,石被大體上類似的日常磨地平滑。 動不了,日子的大頭釘將我固定地死死的。雕像勉強還能說話,一張嘴半開,氣體隨意流入、流出,如破口的哨子發出沙沙聲。 石灰質於我的表面生成女人樣的厚模子。 喪生的皮相隱藏著弘大的生機。我的身軀仍持續增長著。 內臟與肌膚之間變得空洞;心,則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乖乖與之保持內在的距離,讓它在那自個兒跳動。感受不到震盪,也有可能我是在守護亡故的心靈――空殼唯一把持住徒然的空間。
2020/07/03

思想是私密的。有過千萬個思緒即是持有千萬個秘密。
一個秘密不足以說明什麼,但數多了結集在一起即變得周到,逐漸涵蓋、充斥秘密持有者之全體,亦建構出一個完整、全面的世界觀――分分秒秒不為人知的時光經歷即是建築體的一磚一瓦。
現實表層之反面,健全的神隱世界安然放恣地存在著。人們的漠然無視保全了它;唯由我心中的霍亂滋養,得以持續增長。
我是神隱世界的創造者亦是守護者,信奉唯一一則信條――「祕密由神秘之感烘托,說出口了便毫無價值」。說明貪求理解,然疏忽了,理解就是一種誤解。有志至那處遊覽者,僅提供無語文字地圖為盲引。
2020/07/02

I see you in my phantastic gaze. I made you in my empathetic mentality.
"One second" stands between you and I. Without this time difference, we would be identical entities. Reconditioned by the new moment, you return from the future to one second before. You save the uncertainty of my life and death, for you have been justified to live, and will forever live on in the uncertainty of what is yet to come.


我獨自坐在火車上靠窗的位子,觀望「時間」作畫:它以粗壯的畫筆抵在窗的畫紙上――它永不離紙――自左而右、自然而然含混塗抹出一系列沒有重點的景致。偉大的時光!你所描繪的還不堪稱是「畫作」呀!我以龐然的蒙昧無知,時時刻刻活在「生」的慶典之中。「每瞬間顯示影格數」(frames per moment) 不間斷地被「新生的時刻」飛快拋在後頭。我為活生生的即時性 (nowness) 喝采,踐踏於名為「成效」的榮耀小山之上,不見它是由千千萬萬的女子屍體堆疊而成。⁣
你,親愛的你,處於「中景」的虛幻位置,在粗粒子的模糊背景與淺而易見的前景之間,在焦距之外卻仍能見之處――唯一的「實景」放膽存在於此。你披著光的大氅與車子同速飛翔,衣襬隨著強風抽搐般地飄揚在空中。那時而閃亮、時而黯淡的雙眼是靜止不動的,有著貓科動物的專注力、核子武器的迫切性,目光貫穿層層現實的佈景,篤定地朝我逼近,卻毫不壓迫人,反而造就了某種必定的認同感,令我倍感安心。⁣
你見到我了,我卻看不見你,僅僅享受你的陰魂不散、你的無處不在――你也同時端坐在我的對面、與我並肩走在長廊上;你在我沈睡的意識裡頭、映入我呆滯無神的目光之中。我無心時,你後退三步,隱身於背景之中;其餘時候,你回到我的身邊,不忘保持適當的距離,隨時聆聽我急促的話語、觀望我不安的神情,以無聲的微笑及犀利的眼光回應我;而我神智瘋癲、心情沉醉時,你卸下隱形斗蓬現身在我眼前,那隱晦的身影使我對你持有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以幻想的目光看見了你、以同理的思維創造了你。⁣
你與我之間僅有著「一秒」的誤差,少了此差距,我們便是同一個人。你被新的瞬刻重新界定過後,自下一秒的未來返回前一秒,救贖生死未明的我。你的生命由「緊接著」的事實證實。你將永遠活在還未來到的確切性之中。⁣
2020/06/28

When I write that I weep, I weep not but my words weep.
When I write that I laugh, I laugh not but my poem laughs.

The one who writes sits still in crucifixion of its own life.
The one who thinks lies in likeness of death––the soul leaves its vessel to sour across landscapes.

Least the act of handling a pen bounds me to reality, else like a kite whose unpracticed trainer loosened his grip on the string, I would rise and fly till I’m vanished.

I fear only that someday, somewhere else I’ll fall and realize my mentality had been imprecise––hence ever my flight may only end crumbling.



當我寫「我笑了」,我不動聲色,僅讓文字為我而笑。
當我寫「我哭了」,我是面無表情的,僅讓文字為我而哭。

寫作的人靜坐在椅子上,被生命的大頭釘給釘死了。
思考的人像是一具屍體,一動也不動地躺著,雙眼大開,卻眨也不眨一下――靈魂出竅,離開了它的容器,拍著智力的翅膀飛翔至他處。

好在手裡握住的筆仍將我與現實緊緊繫在一起,否則我會像是斷線的風箏不斷地持續上升,直至消失在蒼穹頂端之處。
我也渴望翱翔於自由的藍天,單單是害怕某一天、於另一方,我將發現自己的思緒是不精確的,因此意識到飛行之途必定以墜毀終結。
2020/06/23

受到兩極端的拉扯,心情被抵消而致「無感」。不是中立不倚,兩邊都偏頗――勉勉強強才能維持屹立不搖
我與自我發出同樣頻率的兩個音波。先後差距一半的波長,聲聲重疊在一起而被消音。想,頻譜以外的是不存在?歸零的不是曾經存在?
2020/06/28

將所有有關愛情的書籍――不論是小說、散文、詩集、論文、研究――收集在一起,將內頁全數撕扯開來、浸泡在人造樹酯中,即能建造出千萬艘與鐵達尼號一般大小的紙船。這些船隻將承載愛人們朝向溶有落日與大海的天際線駛去,通往似是有著無限前景的永恆之地。
佇立在岸邊的人們滿懷祝福與盼望觀望此景,直至小如斑點的船隻終於在遠方消失不見,才安心轉身離去。然而,誰又會不知道紙船的命運必然是以覆沒收場?每一個愛情故事不僅僅是個鬼故事:每一個愛情故事皆是一起悲慘的沈船事件。
2020/06/17

大氣是夜之肌膚,埋藏不在眼裡的血腥。
暴力也是一種豪情,呈隱形的血色。看不見、體會得到,似火蟻啃食心頭的痛快感。
自然――眾生經世紀嘔心瀝血之作,留下蒼疤,是此時此刻的情景。
現實已是體無完膚,來不及復原即遭摧殘,再癒合、再摧毀。
今夜,醉了,手指鋒利的尖端任意於空中比劃。虛空的也能被割出傷痕,揭開結痂之處,淌無形的鮮血。
將夜露飲進體內,如墮跨時、跨空之煙霧。激情使人暈眩,無限夜裡,失掉定位。發覺自是焚身了,在瘋狂的瞬刻裡,如扭動的光焰跳復活之舞。
2020/06/16

以文字作畫不寫事。解決不了,故事已成世故。⁣
暴力也是一種豪情,呈隱形的血色。看不見、體會得到,似火蟻啃食心頭的痛快感。
自然――眾生經世紀嘔心瀝血之作,留下蒼疤,是此時此刻的情景。
現實已是體無完膚,來不及復原即遭摧殘,再癒合、再摧毀。
今夜,醉了,手指鋒利的尖端任意於空中比劃。虛空的也能被割出傷痕,揭開結痂之處,淌無形的鮮血。
將夜露飲進體內,如墮跨時、跨空之煙霧。激情使人暈眩,無限夜裡,失掉定位。發覺自是焚身了,在瘋狂的瞬刻裡,如扭動的光焰跳復活之舞。
2020/06/16

以文字作畫不寫事。解決不了,故事已成世故。⁣⁣
面對空白如處女之紙深感恐懼。寫作為神職,我又有什麼權利下筆?⁣⁣
盡信自然之法則,讓筆如發射物直直地向著地心引力,下墜,炸毀現實。⁣⁣
抑制住罪惡感與優越感,在紙張的正面寫下正面的文章,墨水滲透至另一面,同時勾勒出反面的文章。⁣⁣
以純潔的白字寫在白紙上豈能被閱讀?空虛的真切是不中用的隱形之物。⁣⁣
以黑字襯托頹廢之白紙――不純的黑為深層,不純的白則為腐敗。⁣⁣
不想追求巔峰,想時時刻刻處於同樣的高度。永恆地飛翔,即不至於墜落。⁣⁣
願,每一撇筆畫皆如「最初的一撇」帶勁,每一句話語皆如「最終的遺言」決然。⁣
2020/06/15

一天的完整性由睡意分割而成一小塊一小塊不中用的時間碎末。睡意似愛人,富有魔性使你無法自拔,纏綿時以特寫鏡頭的距離才看清近在眼前竟是敵人的面孔。他立即如吸血鬼以小虎牙深深陷入你的脖頸子。幻夢那溫熱的毒液迅速竄流過全身,使你甜蜜蜜地墜入睡眠的深淵。睡醒才發現自己睡了,未醒則以為自己從未睡過。⁣⁣
2020/06/12

路邊的花朵心無所屬,也無意識與身邊飛舞的蝴蝶爭艷,卻仍以如此之美在黑夜猖狂的陰霾裡綻放。如同筆下遺留的文章,花兒存在的本體即是致無人之情書――因象徵性而流露的綿綿情意無所意涵,僅以其外顯的表象獻給夜晚裡「非存在」的主體。⁣ ⁣⁣
寫作者豈是完全根據實體事物去思考?每當他們沒有人能愛與思念、沒有悲情能體會、沒有極致的瘋狂能使之沉醉,「非存在」的人事物成了創作靈感的來源――一切「情感」唯由理智的文字及語言所杜撰出來、一切「情節」由狂妄放肆的想像力憑空捏造。⁣ ⁣⁣
有一日,我也將化身成為「非存在」主體的一部分。不,在此時此刻,對於不認識我的天地萬物我已是「非存在」的。⁣ ⁣⁣ 「存在」極為狹隘,「非存在」涵蓋其餘的一切。男人及女人們,當你們感到寂寞,請寫下一封情書,致贈無人!「非存在」的我與眾生將接收到你們真摯的信息、死去的事物將因你們的話語描寫而重生。 ⁣⁣
2020/06/11

不夠厲害的極端性,是否仍可謂「極端」?我感受到輕微程度的極端性格在自我的靈魂中蠢蠢欲動。它們渴求表現,日日局部累積好達到百分之百的張力,以爆炸性的表象向現實尋取認可。但平凡的日常生活無法構成契機點使這些特性被顯明地表現出來。我未曾能體會完滿「至極」的狀態。自己的極端性永遠「不足」――無法成為「極致」,即什麼也不是。⁣⁣
少數人為我們活出極致的人生。他們的現實高遠地飄浮在城市上空。自市區的地面仰頭,無法透過雲層看見那現實,只能感受到它在心中產生了跨越時空的共鳴,使我人生中的每一個片刻隨之微微顫動著。有些震動的幅度較大,有些較小,涵蓋了頻譜上所有的音頻,構成最浮誇的一首交響曲,聽起來像是管弦樂團開始正式演奏之前調音的片刻,一片混沌使人感覺置身於魔窟之中,卻同時有著某種莫名的和諧。⁣⁣
2020/06/11

怕的是,虛構美與現實美脫節得太離譜。現實裏「天然」之醜惡與身邊偶有的平凡之美,似是幻夢的滋養料。該捨前追後嗎?不敢跨出那一步,或許是意識到最終的程序即為「謀殺」,將使真實世界致死。然而,無從證實做不到的,做了怕懊悔、怕從而學到美實是「除此之外」的。 ⁣⁣
怕千年以來的開採已使現實枯竭。以為,夢是自由的,如風箏,不斷線也能翱翔天際。以為,僅藕斷絲連亦是「留根」。真實與虛幻是容易分辨的,問題在於兩者近來相互同化,逐漸成了同樣的唯一。自己似走在第三條狹路上,盡信――或,路的盡頭是嶄新的未知領域;或,路沒有盡頭,是虛實間無限的邊界。最終,想去去不了的地方;知曉,卻仍需學習忘掉「不至則到」的道理。 ⁣⁣
2020/06/10

以筆墨汙染純潔的空白紙張、以偏見佔據空無思想的腦子、以創作填補無所事事的午後、以夢境庇護睡眠如死的自己。「作」勝過「不作」,雖「作」與「不作」結果相等――不作即死,作則喪生!⁣⁣⁣
每一篇文章皆是處女之作――從「零」到「一」、自「無」中生「有」、染「白」為「黑」,結論即重新「歸零」,為「新生」下一篇文章,為能一再「重生」。⁣⁣⁣
我是寫者,也是空白的紙張。別妄想看穿我,因我沒有深度。我的一切在紙張的平面上延展開來,忠實地呈現在你們眼前。要看穿我,請走到我的背面――被我隱藏的,亦是被我揭示的。但不瞞你們說,我單薄的身軀沒有能力隱藏及揭示任何事物。⁣⁣
2020/06/09

我們透過現實的負片看見黑白顛倒的世界、透過視網膜的濾鏡看見上下倒反的景致。 ⁣⁣⁣
「見」即是悖逆。一雙眼以全片幅的視窗背叛我們。⁣⁣⁣
想像,眼珠子是白色的,如夜是白日,鞏膜是黑色的,如白日是夜。想像,倒過來的金字塔以三角形的尖端作為根基、羽毛球背離地心引力向「上」墜落。想像,天是地、地是海、海是荒漠、荒漠是人心。⁣⁣⁣
我們亦是顛倒地佇立在顛倒的世界裡,一切事物看在眼裡依舊穩固如山,雖我們將一同與天崩塌。⁣⁣⁣
⁣ 而心中的輕飄飄之感,即是墜毀的前兆......⁣⁣
2020/06/06

高速公路是為天使架設的道路。在人世與天國之間的平面上,他們以飄翔的姿態迴旋於城市與鄉野之間,由高度的視角俯瞰世界,守護著那些日夜皆沈睡的人們。行駛在高架橋上的汽車司機們,總是專注於眼前的路況而從未注意到天使的存在。翱翔於不過數公尺之上,他們有時也乘坐在車頂休憩、兜風,其空幻的衣襬隨風飄舞,遺留呈現光的速度感的細長線條,如長時曝光的攝影技巧般,紀錄下每個瞬刻連成的時間譜。 ⁣⁣⁣
偶然的交通事故,是因那少數的幸運兒在突發的瞬刻間瞥見天使,兩眼倏然充斥令人驚嘆之美,雙手隨之鬆開,失去掌握現實方向盤的控制力。車子便這麼狂飆駛出呈曲線的車道外,在飛越空中的微秒間投入天使的懷抱中。⁣⁣
車上的乘客們此時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夢醒,於一片光明之中安然度過餘生......⁣⁣
2020/06/05

能被言語說明的理念宛如傳神、明亮的雙眼吸引住你,卻只佔真相之面容的一小部份――哎,那畸形的一張臉,要看清它便是看清它面目全非。⁣⁣
2020/06/04

「傾」生而寫,將自己的內裡往紙張上倒,直至軀體內外如一,像水母般沒有表層肌膚與深藏內臟之別。⁣⁣
頁面上的文字是死的、冷酷的物質,唯獨將自己的生命之血淚透過握著鉛筆的手指傳遞至筆尖,一筆畫一筆畫地刻下非血的血字。⁣⁣
書寫――輸血⁣⁣
我不怕生命力會透過筆的輸管被釋放完畢,因生命的洪流不只來自我的軀體,它來自於佇足在大地之上的雙腳,地心翻騰的熔漿將其所產生的能量向上運輸至我砰然跳動的心臟。⁣⁣
我的熱情即是地球的熱情。熱情是痛快的,它燃燒我的胸膛,噴發汨汨而出的靈感之流,遺留下灰燼作為自身的墳土。⁣⁣
2020/06/03

二維的現實在我的眼前宛如畫廊牆上的攝影作品被一行行陳列出來。沖洗出來的相片被放大成海報大小,裝上簡潔有力的白色相框。一層厚實的玻璃被擦拭地發亮,蓋在相片之上使之全然失去真實感。⁣ ⁣⁣
三維的現實是只可以被由裡而外翻出來的雙面盒子――若將它看作是承裝世界的龐大容器,我便成了唯一被屏除在外頭的女孩,像是個因不懂事被父母親趕出家門的孩子,再怎麼泣聲請求原諒也無人理會;若將現實的容器看作承裝的是我,我便成了那被冤枉而深鎖在牢房裡的囚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犯下的是什麼樣的罪行,也因而無從贖罪。⁣ ⁣⁣
這個盒子守護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即是「現實的秘密」,也是世界的舞台在表演結束後賜予人們的贈品。我卻永遠無法用雙手觸摸這濃縮了世間經歷之精髓的實體物件,只能透過盒子的鑰匙孔局部窺視它的全貌、利用語言來塑造那把能開啟盒子的鑰匙。文字是柔軟的。我把它們像是麵包屑聚合在一起,抹上自己的唾液加以潤飾,再將形成的麵團球塞進鑰匙孔裡想要塑造出與鑰匙有著相同形體的模型。我將不斷地透過寫作來製造那把鑰匙,儘管將有千百次的嘗試會是失敗的,那些不合適的鑰匙已能開啟世界上許許多多的門窗。直至有一天,自己能忘掉長年攬在自身上的任務,不再尋找現實的秘密――那便是我將真正尋獲它的時候。我會佇立在眾多鑰匙所積累而成的畸形小丘上,以「腦中之鑰」意識到盒子的形體是虛構的,自此獲得自由。我會意識到還有所謂「四維的現實」,並翱翔於時間的洪流間直至我也成為現實景緻裡的一部份,被眾生、事物所接受。⁣ ⁣⁣
2020/05/31

多麽希望一生可以是倒反著走的!如此,眼前的道路便會猶如回家的途徑般熟悉,我便能朝向那一位純真的自己與自己的初衷走去。 ⁣⁣
2020/05/28

我深信自己能透過「專心寫作」來補救「不專心過活」的惡行。然而,當我的自我總是迷失及沈醉於「不專心」之中,它也同樣在「專心」之際失去了掌握現實的控制力,轉而專注於一種被受「孤立」的真相。時間之沙則總是在緊緊抓住它的手指之間流失的最快,我們還不如鬆手自在地享受、「虛」度每日的午後呀! ⁣⁣
2020/05/24

飛機乘客自高空向下看的視角不比我站在大地上向天看的視角更為廣闊。人們雙眼的視野是不會增長的,唯獨腦裡的思想能逐步擴展所能見的界限。⁣⁣ ⁣⁣
⁣⁣ 不知你是否能看見――屋子白漆剝落的天花板似一塊浮冰順著夜空的海流緩緩漂移;窗外遠處的燈火明滅不定,沈醉於多嘴星星們的談天內容,也時而竊笑;大氣令人窒息是因仙女今晚用了過多的吉利丁粉做壞了暗夜果凍;落地鏡子裡的自己在你轉身背對他嘆息時頑皮地向你吐了吐舌頭;愛人泛著淚光的瞳孔是兩顆名貴的珍珠,它們如黑洞般吸盡、濃縮了宇宙間涵蓋的物質⋯⋯ 不知你是否意識到了――世界的反面是無窮盡的,只要你有能力將如大衣口袋的現實由裡而外翻出來,它將承裝一切...... ⁣⁣
⁣⁣ 今日的現實是在為明晚的夢境舞台劇而排演。日常掩上單色調的面紗,使我們能在揭開它的面容時感到驚喜。⁣⁣
2020/05/23

回頭之舉毀掉了心中假想鋪設好的前途。儘管我忍不住只回望了單單一次,前方的道路在我的視線離開之際便隨即消失不見。⁣⁣
⁣⁣ 我走之前,曾經的我,你充滿祝福朝我招了招手、含笑與我永別。我與你之間的距離是真實的。你越來越小的身影――儘管小到看不清楚――也是真實的。然而,經過一處轉角我便再也看不見你。現在只剩孤獨的自己和雙腳在一步步之下踏實地踩著的泥土地。我前後無人,附近卻也有步行者:因無路,因全是路,我們都是同路人。
⁣⁣ 路途不復存在,也未曾存在,因路我得自己踏出來,如井是由掘井人所鑿開的:走一步,我便創造出一步路,而我已不再是曾經那位女孩――她剛剛起步。⁣⁣
2020/05/22

世界上有數不盡的建築物,建築物上有數不盡的窗。近數十年來有越來越多的窗看出去卻是雷同的城市景觀。我以為想像力能馳載我的靈魂飛出窗外悠遊空中,透過更完美、更全面的高度視角來看見世界。但終究,想像力只不過是另外一種視窗。它無法帶我逃離不變的事實:站在每一扇窗前向外望,我都沒能看見自己。 ⁣⁣
2020/05/22

My physical externality is interwined with my imaginary internality, like a man and a woman, in love. ⁣⁣
2020/05/15

我沿著螺旋梯向上攀升。爬至何處?至視線的最盡頭,梯子延伸、縮小直至消失之處。我不時從梯子一邊的欄杆間探出頭,望向被層層台階圍繞的內部。越向上攀爬,越不能見底,好似一口深井被我持續升騰的視野以高度開鑿了出來。為何而爬?井是中空的,裏頭無泉水。我意識到自己不單單是掘井人,亦是負責維護管理它的工人。水井的乾枯是我奮然爬梯向上唯一的緣由。注水用的器具安置在井外的岸邊。夜裡休憩時,常聽反射自圓柱塔壁的回音傳說――外頭的世界,抬頭看天是無窮盡的湛藍,腳踩的大地一望無際延伸直至地平線。那兒沒有野獸、沒有深夜裡孤魂的紛擾。「隨心所欲」是棲息於此萬物的法則:人們可以無限制地四處奔馳,在任何一處停下稍作憩息,伸手便能採集草叢裡的野莓啖食,且與其他種類的生物共存親密如伴侶般。 ⁣⁣
他們天真無邪,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世界中心存在一口無底的井。是呀!到了外頭,我是否仍會記得為這口枯井、為曾經空洞的深淵引來魔幻小溪的泉源、注入永不止盡的泉水? ⁣⁣
2020/05/12

千百條隱形的繩索橫越時空牽引著我的人生。我這天命的魁儡,精密機械零件構成的主體日漸鬆弛。受困於此時此刻,我遭過往與未來的枝節連累。偶發的巧合為我與無關的人事物牽上細長的線――我的眼皮在0.1秒內跳動了一下,心則向東方稍稍移動了0.1公分,無人察覺。 ⁣⁣
一位全知全能的孩子像是一隻蜘蛛四肢攀掛、寄生在命運的網上,小巧的身形使他能輕易四處移動而不至淪陷纏結之中。他棲息在我的夢裡,吸吮我對兒時記憶的貪戀過活。作為回報,他用細長的手指緩緩解開如蓬髮般糾纏於前世今生的死結,將理出頭緒後的枝節編織成一幅龐大織品,上頭的圖像還原了從古至今、一切的一切之全貌。 ⁣⁣
2020/05/09

沿著長廊上綿延的鬼燈,我漫步至盡頭與黑夜密會。我的影子自我身後延伸至身前,反覆地伸長又收縮、消失又再生。一隻螢火蟲出現在路旁的陰溝裡頭。它閃爍不定的亮光因視覺暫留所產生的幻象看似連成一條細細的白線。我觀察蟲子載著微弱的光芒緩慢向前飛行,想像是否它身下晦影重重的陰溝裡藏著一具閉著雙眼的屍首。⁣⁣
我渾然不覺自己停滯在前後兩處燈火未及的範疇之間。回首才發現,自己已抵達鬼燈所引領我至的盡頭。那裡的黑暗不具任何細節及想像力,也沒有僅在夜裡所能達到的瘋狂與熱情。那是已死的黑暗,將我與蟲子並不耀眼的光點一同吞噬在永遠不會完結的夢中。不知道我是否有能耐背離自己所承載的光,自個兒逃離殷情的幻夜,追隨曙光回到明日令人盲目的爣閬之中。⁣⁣
2020/04/30

夾娃娃機是一場向機器獻祭的儀式。年輕的玩家是祭司,每局以10塊錢為籌碼,獻上瘋癲的理智與失去節制的雙手,賣身僅為換取小娃兒的命運、贖回塑膠玩具的自由。無止盡的失敗僅僅加深了玩家對於一文不值貢品的使命感。終究,贏家唯有資本主義猖狂的機械爪牙,其餘是一世代成癮在生活之中的人們。⁣⁣
2020/04/27

除非有個人和你一樣不介意呼吸城市的廢氣,一天下午走到四邊形天橋上只為了繞圈而行,否則你走完一圈又一圈也不會第二次路過相同的人。⁣⁣
朝著目的地快步行走的人們頂多會沿著四邊形走完一或兩個邊,並在第一或第二點走下階梯,回歸正常的街道。⁣⁣
走完四個邊的你與我只會回到原點。況且我們走了不只一圈,而一再地回到了等同第四點、第八點、第十二點的原點,如同橋下的車輛,橫的行時直的停,直的行時橫的停,車流一路延伸至夜晚才逐漸緩和了下來,終於打破了被我的思考所設計的僵局。⁣⁣